-
动物强人类
夜遇王莽 夜遇王莽■ 闫海昌 一个秋夜，微风带着丝丝凉意，驱赶着白色的雾气，丝丝缕缕地向原野的深处游荡。将圆未圆的明月，渐渐升到高空。一缕透明的灰云，淡淡的遮住月光，田野上面，仿佛笼起一片轻烟，缥缥缈缈，仿佛坠入梦境。 我徒步于这月光之下，顺着拂过耳边的秋风，隐隐听到远方似乎有人弹奏古筝，筝声忽紧忽缓，紧时若急雨敲阶，又似朔风吹雪；缓时如细雨抚蕉，又似春风拂柳。并且听到有人在吟诗：流寓无家浪漫行，天下处处话太平。长安城外无颜色，风声雨声叹息声……那声音苍凉悲怆、浑厚绵远，似乎有无尽的心事一般！出于好奇，我循着古筝嘈嘈切切之声，在幽幽冥冥的月光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寻觅。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如一条银色的带子在原野上熠熠生辉，河边的一处高地上，有一白衣人正在抚筝，我走近一看，只见一白发老者席地而坐，一绺雪白的长髯随风飘拂，老者白衣白袍白冠，细眼高鼻。他见有人走来，停止了弹奏。我也发现老者看到了我的到来，深恐打扰了他的雅兴，便深做一揖，歉意地说道：“小子深夜冒味造访，不胜惶恐！”老者一抬手，谦恭地说：“无妨，无妨，夜间百无聊赖，难得有客人来访，请这边就座！”我俯首看去，老者右边有一青色石凳，便不再推辞，坐了下来！“先生气质高雅，乃何方高人也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老者向我拱拱手，“阁下可听说过大新皇帝王莽！”听了此言，我身子一凛，如触电一般，难道坐于我面前的老者，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王莽？我一直对他的所做所为感到好奇，今日见到他，正好释我心中之疑！想到这里，我向王莽拱手施礼道：“陛下大名，在华夏历史长河中，真乃璀璨至极！对小子来说，用如雷贯耳并不为过。今日得见，实乃三生有幸。纵观历史上对于陛下的评价，可谓是毁誉参半！小子心中颇多疑问，不知陛下能否为我解疑？”月光下王莽缓缓拂了一下随风飘舞的长髯，朗声说道：“先生但问无妨！我们可探讨一二！”“恕小子冒昧，最近网上疯传一则说法，说陛下是穿越者！陛下亲政伊始，发布土地不再属于私人的而是属于国家的，这不就是现在的土地公有制吗？禁止土地的买卖，重新普查土地，豪强吞并的土地要交给国家，这样一来保护了底层农民的利益。另外，陛下还以人为本，废除奴隶制，不仅不能买卖还让国家从此以后再无奴隶一说，这比现代美国的废奴政策整整早了一千年！知道陛下在一千多年前的大新，怎能制定如此先进的政策呢？”“哈哈哈……”王莽放声大笑。“所谓土地公有制，是你们后来的说法，我平生最为推崇周公，实行的土地政策亦是西周时期的井田制。此项政策实行的初期，得到了最底层劳动人民的广泛支持，但因为触犯了豪强贵族的利益，比如刘秀，其支持者是南阳的豪强，单是其舅父就有土地三百多顷，所以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！”“至于废奴制，我所推行的新政，出发点就是保护广大老百姓的利益，什么以人为本，只是后来你们的说法！”虽已是白发老者，但王莽说话时仍声如洪钟，一字一句抑扬顿挫，眉目之间透出的凛然正气令我顿生仰慕之情！ “陛下心怀苍生的博大胸怀令我无比敬佩！小子还有一惑。在经济上，陛下将铸币权收归国有，把每件商品都规定了价格区间以此来防范不法商人哄抬物价，并在原有的货币上改革了币种，使得原本杂乱的货币制度变得清晰，平民百姓不会再因为币种的繁多而吃亏。另外，陛下还开创了国有贷款，对于寻常百姓的人生重大事件如结婚、丧事、祭祀而没有金钱举办的话，对于这一类人不仅可以贷款还能免息！此外，陛下对于那些不事生产的无业游民，国家强制进行罚款，以此来让举国之民，人人皆能用双手来养活自己。陛下为什么有这样先进的经济理念呢？”“呵呵呵……”王莽朗声大笑，“为了使大新的经济快速发展，我常常夜不能寐。在推行一项新的经济政策之前，我殚精竭虑，与谋臣们激辩几天几夜也很难达成共识！货币政策，秦已有之，不过是借鉴前朝。至于贷款政策、整顿游民，都是我与群臣商议的结果，出发点都是与民为善！”听完王莽的回答，我不由为他竖起了大拇指！“陛下英明！小子认为，评价一个帝王是否卓越的标准，主要看他是否开创了先进的制度，是否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，陛下在大新王朝所创众多制度，应该超越了任何帝王！小子还有一惑，大新鼓励发明，特别注重科学技术的发展。在大新时期中国的科技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，陛下发明了游标卡尺的原型，而且度量之精准，在文物出土之时震惊了现在的科学家，皆不可思议，这比欧州早了一千多年！另外，陛下得知有人发明了利用鸟类羽毛，让人短暂滑翔的事情。非但没说此人装神弄鬼予以惩罚，反而接见了他，让他继续努力改进！听说，陛下还亲自解剖人体，在当时儒家盛行的时代，死者为大这是必须遵循的，但是陛下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，自己亲手解剖尸体，为后来的医生治病提供了科学根据。此外，陛下还发明了超短裙，当时已经有了三从四德，女子竟然会有如此打扮，但是陛下居然让宫女穿成那样，这个真的是理念超前。请问陛下这些科学创新的灵感源于何处？”听完此言，王莽半晌无语，只见他神态肃然，接着说道：“近代中国之落后，皆因不重视科技发明，大部分统治者把来自民间的智慧斥为奇技淫巧，其谬大矣！我大新朝建国伊始，便鼓励科学发明，希望以此促进国家的各项发展！”一千九百多年前的古代，王莽竟然有如此先进的科学观念，令我辈叹服至极！“Great!Suprise！陛下太牛逼了！”我起身大叫。王莽面露诧异之色，“先生之言何意？”我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，连忙拱手施礼解释道：“小子的意思是，陛下英明圣武，理念超前，令我佩服！”“原来如此，先生不必多礼！只管坐下相谈！”王莽微微地抬抬手！“小子还有一惑，汉朝之后的史书上皆言陛下篡汉，陛下对此种说法做何理解？”王莽站起身来，朗声大笑！“可笑至极！儒生腐论，不值一驳！从大历史的角度来说，“篡汉”一说根本站不住脚。如果我建立新朝、做皇帝是“篡汉”，那么刘邦是不是“篡秦”？李世民父子是不是“篡隋”？况且，西汉自武帝之后，江河日下，若非桑弘羊推行算缗、告缗、盐铁官营、均输、平准、币制改革、酒榷等积极的经济政策，亡国之日不远矣！当时的民间及朝堂之上，都流传着汉运日衰，有德者将代之，我只不过是顺应历史潮流而矣！在我之前，霍光多次行废立之事，权力比天子还大。在我之后，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候，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，加九锡，冕十旒，虽未做天子，实则比天子权力还大！皇帝谁来做？有德者皆可做！”我真没想到，王莽的思想如此超前，甚至超过了现代人！ “陛下之历史观高屋建瓴，非一般人能及！小子还有一问，若是把管仲、商鞅与陛下放一块儿来比较，你认为你们三人谁的改革最为成功？”话一脱口，我便感觉这个问题提得有点冒失。王莽略微沉思了一会儿，答道：“管仲为法家鼻祖，法家体系全面，以法制治理，合天理人道，功高德昭！商君功显千秋，为法强国，光耀万代，但太过了，国亦短命，后世亦无效，盖其时其势使然罢！至于我推行的新政，我自己不便评论，是非功过,让后人评说吧……”王莽的回答滴水不漏，令人无懈可击！ “先生，天色已晚，王莽这厢别过了！”一袭白衣白袍的王莽起身告别。我兴致正浓，还要再问些什么，王莽已和远方的黑暗融为一色了！伟大的改革家！伟大的政治家！伟大的思想家！伟大的发明家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