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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儿别传
我所认识不一样的童年 知音三五人，痛饮何妨碍。一日在柯桥遇老乡，喝到酩酊大醉。高兴之余，聊起了家乡往事。原来是同族同宗，来自隔壁屋下（村）的。再一聊，还在同一小学（宫台村小学）上过学，又攀起了小学校友。打开的话匣就一发不可收拾。童年时有两件事是非常厌恶的。一是不吃肥肉，菜里面有一点肥肉绝对不吃。可是又喜欢吃肉包，每每去掉肉馅，只吃包子皮。二是不喜欢上幼儿园。每次到幼儿园门口都是又哭又闹，不肯进去。至今记忆深刻的是，老师为了吓唬我就说再哭就关到黑屋里。我一直没把老师的话当真，直到有一天老师真的把我关到黑屋里。结果是我在黑屋里面哭，吓得送我上幼儿园的姐姐在屋外哭。不想上幼儿园，但是我真的很想上学。看过高玉宝写的《我要读书》，就是我当年的心情。74年的时候我才六岁多，当时城里的小学入学年龄是7岁，管得非常严格，差一天都不能上学，我爸托人找关系也没用。后来有人给我爸出招，农村小学管得不严，可以先去农村读一学期，再转回城里读书。那时候转学相对容易些。于是我爸和我商量，愿不愿意先去农村上学。我一听只要能上学，不再上幼儿园，哪里上学不重要，立马一口答应。担心在农村上学不适应，或者被其他同学欺负，我爸特地找了位名叫细中的同龄人做伙伴一起上学。细中的爷爷和我爷爷是亲兄弟，两家是邻居，我们也是小时候的玩伴，这样的安排正好当年农村小学和城里小学的差距非常大。没有课桌，就用几块砖头垫起一块木板来当课桌。没有板凳，就自带板凳上学。窗户破了，没有玻璃就用纸糊。上学我们一般不走矿车走的大路，通常走山间小路。一路要穿过一座小水库，翻过一座山，跨过一条铁路才能到达学校。路上还得时时防备突然窜出来的蛇或其他小动物，可这一切困难都没有阻止我上学读书的决心。每当爬到山顶，遥望山下风景，特别是远处火车鸣着长笛奔驰而来，大伙的情绪立马高涨，齐声欢呼起来。那时的心情是现在圈养的孩子无法体会的。上学的路上总是风雨无阻。只有一次下大雪，尽管我很想去上学，但是在我爷爷的一再阻拦下，当天没有去成。那时没有固定电话也没有手机，无法和老师请假，这是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旷课。当时的农村虽然物质不丰富，但也绝不会饿肚子。当地盛产红苕（红薯），这也是我不喜欢的食物之一，特别是煮的红苕吃得我倒胃口。例外的是我喜欢吃稻草灰烤熟的红苕。傍晚放学回家，围在鼎罐边，一边等着鼎罐里煮的白米饭，一边柴火里烤着红苕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那时候没觉得一点苦，就是吃咸菜也觉得那么香。村庄马路对面是铁子山矿家属区。每到矿区放露天电影的时候，也是我们快乐时光。看什么电影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看电影的过程。晚上大老子（姑姑）和细老子（叔叔）领着我走过田埂、穿过马路，来到露天电影场地。荧幕正面人群坐满了，可以去反面坐着看。另一件快乐的事就是放洋灯。每当天气晴好的夜晚，大人们拿出提前做好的洋灯和早早浸泡好煤油的粗布卷。随着一声"放洋灯了"，大小伙伴一齐冲出家门，来到田野上，围在一起看放洋灯。通常大人们在里圈，小孩在外圈。两个大人高高举起洋灯，一个大人安置好底部的粗布卷。随着粗布卷点燃，洋灯徐徐升空。在四周一片欢呼声中洋灯向远处飘去。上下田埂上都是奔跑着人群，人们一齐向洋灯飘走的方向追去。据说飘走的洋灯一定要追回，大人们往往追出几个屋下，等灯火熄灭后洋灯落地才可以找回。我通常追不了一里路就放弃回家了。当然也有失败的时候，刚一点火洋灯就烧着了，这时候大伙都非常气馁。一学期的时光非常短，很快就要结束。班主任也知道我下学期要转学，放假前特地给我戴上红领巾，期待我在新的学校继续努力，不给家乡小学丢脸。那时候戴上红领巾是件非常光荣的事，好些同学小学毕业都没戴上红领巾。到新的学校后发现大多数同学没有戴红领巾，我也不好意思戴，总觉得我这红领巾来的比较水。突然有一天新的班主任问我你以前戴过红领巾没有，我说戴过。老师说戴过红领巾的，上学就必须戴。没办法我只好上学时戴上红领巾，一放学就摘下红领巾塞进书包里。五年的小学经历，后四年半的印象还没有头半年的深刻。快乐不需要很高的物质基础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一般不会去珍惜。我们经历的年代并不像某些人写的那么糟糕，读书无用论和交白卷并不占主流，人们已经不再挨饿受冻，至少从未为未来担心过，衷心期待我们的事业蒸蒸日上。我们担心的是美国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，需要我们去解放。现在美国人的乱象证实了我们小时候的担心。人心简单，快乐和幸福也就简单。父亲 现在是失去灵气的农村。应该是失去传统文化的农村就是没有灵魂的农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