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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扇门（续22） 在家上学时，有几个跑过10公里路程的。除非是练长跑的。所以没多久，就听到队列中粗重的喘息声。 郝小洋他们四个排头兵，只知道在黑夜中跟随着前方，一个人独自跑远的，一排长李风华。 凭感觉。郝小洋知道，他们穿过了机关操场。他看到了那三座五层高的楼房。队伍继续在黑暗中向前奔跑着。 前方不远处。隐隐约约好像是有亮光。等跑到不远处，郝小洋才彻底的看清楚了。亮光来自于屋顶上的灯泡。 屋子前面站着四五个战士。有两个战士身上还背着枪。一排长李风华正在和他们中间一个肩章军衔是上士（一粗三条细）的班长说些什么。李排长用手指了指，正往这边跑过来的队伍。 那个班长对着两个背枪的战士说了句＂放行！打开大门。"于是。两个战士迅速的把两扇大铁栅栏门向两侧拉开。 ＂稍微加快点速度。后面的二三排跟上。"队伍跑过大门时，一排长李风华在队伍旁边大声说着。之后，他又迅速的跑到了队伍前头。 大门旁是座二层小楼。楼顶上还有一个战士背着枪。他旁边有个挺大的照明灯。灯光非常刺眼。‘这可能是团部大门岗哨吧’郝小洋心里想。 一个大长缓坡之后。队伍在一排长李风华的带领下，跑上了柏油马路。道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杨树。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。感觉是村庄。依稀能听见一两声狗叫。 ＂队伍往路边靠。这是公路。小心来往车辆。"一排长李风华大声说着。 如果不是天黑，看不出前方的道路还有多长；如果不是排头兵，大家一起匀速前进；如果不是年轻气盛在那里蠢蠢欲动；如果不是这身绿色的冬季作训服；如果……郝小洋心中胡思乱想着。脚下确依然坚定的向前跑着。 除了时而呼啸着开过一辆车以外。漆黑的道路上安静的只有这支队伍。除了整齐的‘夸夸夸夸’的脚步声。剩下的就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了。 但不管怎样，这是郝小洋在到达部队后，第一次出团部。而且还是大家一起，跑出来的。他心里觉得好笑。这么多人，要是有谁趁着夜黑，逃跑了怎么办呢？感觉道路两边开始有沟了。远处是一片片的开阔地。应该是村子里的耕地。 ＂报告！"郝小洋身后有人喊。＂说"班长郑新明说着。＂想撒尿，憋不住了"有人说。＂忍着，行军期间不允许离开队列。坚持一下。就快到了。集合点再解决吧。懒驴上磨屎尿多"不知是哪个班长在队伍后面喊着。＂哄"队列里发出了笑声。＂都闭上嘴。混蛋！一群屌兵！行军期间保持安静。"三排长隋虎的声音。就他喜欢骂人。 队伍中已经有些人掉队了。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周围的黑暗。郝小洋已经感觉有些麻木了。惯性带动着两条腿，向前奔跑着。自尊心不允许他把‘不行了’释放出来。 不知道跑了多久。总算是看到前面站着一排长李风华的身影。 ＂加把劲！调整好呼吸。终点就在这里啦。大家咬牙坚持一下。"李风华排长在那里大声喊着。 队伍终于到达了终点。还没等排长下命令解散呢。队伍就已经自行散开了。有的跑到路边上撒尿。有的干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。有的双手叉着腰，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全连10公里跑下来，除了三个排长和十个班长没啥反应以外。新兵几乎都已经是各个丑态百出了。 郝小洋本来在跑的过程中，有想撒尿的冲动。可到了终点，确什么感觉也没有了。真想找个地方，躺下睡会儿。后面还有哩哩啦啦掉队的新兵，跑过来的。有的背包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。总之一句话：绝对是乌合之众。 ＂好，全体都有了。集合！动作快！都动起来！"排长李风华开始集合队伍了。 大家又从四周极不情愿的靠拢。看得出来，这一趟10公里，已经彻底的把郝小洋这批平常趾高气扬的新兵，摧残的够呛。 ＂向右看齐，向前看。从左至右依次报数！"排长李风华大声命令着。 ＂一，二，三，四……"声音明显不如刚才在连队集合后的洪亮有力。有些懒散和拖沓。 ＂再来一次。要是再给我发出这种半死不活的声音来，就让你们匍匐回去。听清楚了没有？！"李风华排长大声呵斥着。 ＂听清楚了！一，二，三……！"甩头，报数，收腹挺胸抬头。郝小洋感觉浑身都在发抖。尤其是两条腿。胳膊也有些酸疼。 ＂各班长清点班里人数。看看还有没有掉队，没跟上的。"李排长说着。 ＂一班齐。二班齐。三班齐……"班长们迅速回答着。＂好。都到齐了。就先不检查背包了。一会儿，回到连队后，再检查背包情况。都有了。左后转弯，跑步走。"李风华排长命令着。 ＂我靠！这还行不行啊？"郝小洋心里抱怨着。又是一个10多公里啊。但，还是咬着牙坚持着。大家都在坚持。当然，也有喊报告，要求慢慢跑的。凡是跟不上的新兵，一律由两个班长负责。其他人都跟在队列中坚持着跑回了连队操场。 冬夜里，寒风中。全连新兵都笔杆条直的站在那里。大汗已经彻底湿透了身上的衣服。汗水不停的从作训帽里往外挤着。顺着脸颊两边留下来。眼睛被汗水迷了。有点杀得慌。不能动。郝小洋只能使劲挤挤眼睛。 ＂人都到齐了吗？"武连长在队伍后面发话了。 ＂报告！全连新兵都已到齐。"一排长李风华大声回答着。 ＂十班长李刚，去一排操场。告诉曹指导员。请他带领那几个出来晚的新兵，下来吧。"武连长命令着。 ＂是"队伍后面，十班长李刚答应着，跑了。不一会儿。曹永刚指导员来了。把紧急集合出来晚的几个新兵，带到了队伍的前面。 一班的‘胖子’宁鸿泽。二班的‘军师’马骏，‘老九’高勇成。四班的‘小豆’辛勤。剩下那三个不是一排的。郝小洋不认识。 ＂各排排长检查自己排新兵的装备。如实汇报。"武连长命令着。他和曹指导员也走了过来。在队列中穿梭着。 几个排长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筒。从上至下，从头到脚，从前至后。挨着个的照一遍。拉拉身后的背包。散开了，就叫出列站着。没带挎包或者水壶的，出列站着。没带作训帽的，出列站着。 当武连长来到一班面前时，笑话来了。 手电筒挨着个的晃了一边。＂陈光"＂到"＂出列"＂是"＂崔亮"＂到"＂出列"＂是" 估计是刚才，从紧急集合的哨声吹响，到手忙脚乱的跑出班。再到后来的，来回20多公里的跑。谁也没有注意到谁。哪里还有那份闲心啊。没跑丢就算万幸了。 直到现在，借着操场上的灯光。大家这才真正的看清楚了，跑回来后，被叫到队列外的新兵，一个个的狼狈相。 有的背包散了，抱着被子的；有的没穿外面作训服上衣，只穿里面的绿色秋衣的；有的没带挎包水壶的；有的没带作训帽的；还有的没系武装带的；这些郝小洋都能理解。慌乱之中，漆黑一片。心里都有点发毛了。能从班里跑出来的都已经是不简单了。毕竟，大家长这么大，17*8岁谁也没过这样的经历。出些错误也在所难免。只是自己班的‘大猩猩’崔亮和‘和尚’陈光是怎么回事，郝小洋确实没看出来。他们俩没啥问题呀。背包，挎包水壶，武装带，帽子都是有的。什么意思？ ＂大家注意啦！我讲一下！都是新兵。刚刚到部队。还有些不适应。但，这都不是理由。说明平时练的太少了。第一天到部队，就要有思想准备。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，忘掉过去在家里的生活状态。军营就是大熔炉，大染缸。既然来当兵，就要做好随时要打仗，随时要牺牲的思想准备。虽然大家现在还是新兵，没有考核，还没有授军衔。但，大家都应该以一名战士的要求来严格要求自己。克服掉在地方那种，拖拖拉拉，自由散漫的恶习。今天，我们第一次搞紧急集合，跑10公里。就是摸摸底。你们大家也摸摸自己的底。看看自己的潜力有多大。能力有多少。今天只是个开始。告诉你们。今后以排为单位，以连为单位的紧急集合和多种多样的夜间拉练还有很多。你们要有思想准备。随时随地的绷紧神经。一刻不放松。好。下面我告诉大家紧急集合的时间要求。班级时间为：两分半钟。排级时间为：五分钟。连级时间为：十五分钟。团级时间为：三十分钟。今天大家出点错误，可以原谅。今后加强锻炼。各个排，各个班要抓紧训练，严格要求。"武连长说着，回身看了看身后站着的新兵。 ＂其他人，我就不说了。大家都能看出毛病。这二位就有点意思了。"说完，武连长转身来到崔亮和陈光旁边。打开手里的强光手电筒，在他俩身上晃了晃。 ＂崔亮，哪里都可以。就是这里不行。"说完，武连长的手电光照到了崔亮的裤裆上。 ＂哄"站在前排的新兵及那些班长，还有连里出来看热闹的老兵全笑了。 ＂你怎么睡觉不穿裤衩呢？裸睡在家里可以，没人管你。在部队可不行啊。你这‘小弟弟’就这么一直露在外面，也不怕冻坏咯？嗯？今后要注意。再有下次，我可就不客气了。"武连长说完，崔亮这才明白过味儿來。低头看了看，赶紧把‘小弟弟’放回去，并把裤子的文明扣系好了。他自己还尴尬的咳嗽了两声。 ＂再说说这位吧。"连长用手电光指了指站在崔亮身边的陈光。＂哪都挺好。没啥毛病。要是不注意就发现不了。你怎么不穿鞋呢？这么来回20多公里。你的脚能承受吗？就不怕被石子刮伤吗？不过，我还是要表扬你。你的这种不怕困难的精神，是值得大家学习的。只是我们确实不能提倡这种行为。一旦受伤，就是非战斗减员。一个受伤，两个抬。一下子就少了三个人呐。下不为例。"武连长说完，走过去，还拍了拍陈光的肩膀。陈光低着头。估计他是委屈的流泪了。想想都替他难受。光着脚，在这寒冷的夜里，居然能跑了20多公里。‘这兄弟可以。值得交！’郝小洋心里嘀咕着。 ＂好了！我就说着多。看看曹指导员还有没有什么话讲？"武连长冲着曹指导员看了看。＂没有了。带回吧。下次我再说。"曹永刚指导员微笑着。 ＂好，那就各排带回吧。好好总结一下。"武连长严肃的说着。 ＂全体都有了"一排长李风华回身，对着那些站在队列外的新兵挥了挥手，示意他们赶紧归队。＂稍息，立正！各排带回。好好总结！"＂一排向右转，齐步走！"…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