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谁家萌王妃
我的酗酒阿兄 阿兄不是我的亲兄弟，也不是堂兄弟，属于血缘上似出刚出五服的关系。但我们的村子本就不大，到了父亲那一代，又各自建了宅院，比邻而居。阿兄家孩子多，上有四个姐姐两个哥哥，他是老末，有着老末的机灵，却到底比前几个孱弱了点儿。他比我大一岁多，经常因为吃不饱而夜啼不已，待我出生，就时常被抱来吃我妈妈的奶水，再大点儿就自己溜着墙根到我家来，愣是蹭点吃的喝的才好。他又天生的赖皮脸，憨吃憨喝又会耍乖卖巧的，后来竟像撵不走的黄狗一般，时常赖在我家，说是陪我玩耍，到晚上竟也不走，挤在我家的小床上痴睡。又过了几年，父亲和大伯，也就是阿兄的父亲，一起在村子边儿开了个电锯加工点。因我在邻村上学方便，就搬到了电锯点的棚子里跟大伯睡，而阿兄却在我家前面不远的村小上学，在我不在家的时候，他就取代了我的位置，每日里只在我家或家门口的池塘里厮混。而父亲舍近求远的将我送到邻村上学，也就是存心要我和阿兄分开，怕受了他的干扰，不好好念书。后来也证明了父亲的正确，我在邻村上了六年小学，年年是班上的第一，阿兄在家门口念书，逃课游学的时日竟比教室里还多，除了成绩一般之外，其余方面都发展出色，鱼儿钓的好，鸟也养的好，大跟头小跟头能从场院的这头一气再到那头，知道站在学校的墙头上给女生唱“对你爱不完”，等等。我一个人被发配到邻村上学，每天独自往返，要走很远的路，以至于到现在，仍留有一种落落寡欢的孤独气质。但在三十年前，我只是一个一心读书狗屁不懂的小破孩儿，而阿兄则要活泼的多，也时尚的多。他老早就知道穿哥哥的新衣服来显摆，将姐姐们的雪花膏擦在脸上，再招呼小女孩儿们闻他的香味儿。他留的中分的发型，将一把教室里用的快散了的破笤帚倒着抱在怀里，边舞边唱，活脱脱就是郭富城的模样。有一年为了帅气，就剃了个光头，每天蘸着水梳头，想要头发根根直立，等新发长到一指长，再去剃掉，再每天蘸着水梳起，等长长了再去剃掉，如是再三，终于是的每根头发都如倒立的铁钉英俊挺拔，又仿佛他的头顶站立着一队整齐的仪仗。阿兄的微信用的就是那时的照片，年轻的脸上满是稚嫩，却处处洋溢着青春的风华。阿兄年长我两岁，上学也早我两届，我上四年级，他就去乡上念初一，但等我升入五年级，他就又被大伯从学校领了回来，转到我们班上跟我同桌。九十年代的小学、初中是允许留级的，只要父母同意，学校里通常不反对。我们村儿有个大我一岁的，和我同年上一年级，因为笨，怎么也学不会，次年只好留级，后来还是学不会，就年年留级，一直到我上了初中，他也完成了发育，就出去打工了，但五年一年级，也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。这个是特例不算，阿兄属于另一种情况，初中跟不上课，就领回小学再参加初中的升学考试，回炉重造。这样的情况当时很多的，我上初一那年，班上成绩好的，多半都是这种情况，因为他们上过一年初一了，在英语、数学上明显领先我们这些菜鸟。但到初二以后，这些人也就渐趋于平庸了，当然也有例外，但并不占主流。而且那时是五年义务教育，小升初也是有些难度的，我们五年级一个班有三十多个人，考上初中的不超过十个。阿兄就是其中的一个。我和阿兄得以在初中后再次同班。我在百度上查到，我们那个乡下辖33个行政村，308个村民组，126个自然村庄，4.5万多人。这是个农业大乡，全乡种小麦50000亩、玉米25000亩、棉花20000亩、花生6000亩、留兰香1200亩。这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乡村，除了少数人之外，绝大多数都在种地。而在我们生活的90年代，虽也有人去南方打工，但尚未如现在蔚然成风，仅有少数的年轻人不上学了，又没到成家立业的年龄，才会愿意到华西或义乌。
